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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008/10/26

一旦轉念,煩惱即是菩提

今晚看了妳寄來mail裡有這一段字"一旦轉念,煩惱即是菩提",心裡好像有個槌子敲了一下我愚昧的腦袋,這兩個多月來,整個世界好像從雲端掉入谷底,經濟不景氣物價漲工廠倒,同事碰面說的講的總是提不起勁的事,而我終於也把用了17年的勞保退休舊制改成新制了,也許會在退休時損失幾十萬吧!但大家想的就是"我還能在同一家公司待多久的事",一考慮起來!就狠心改成就算公司倒閉了!還可依據年資領退休金的新制了。

以前很喜歡讀禪宗的公案,讀禪需要一點頓悟,我卻老是愚昧於外卻無法從內去體會,今晚妳提到"過去心不可得",讓我想起一個禪宗的故事,德山禪師對《金剛經》下了很深的功夫研究,著作了一部《青龍疏抄》。聽說南方提倡「頓悟成佛」之說,頗不以為然,便帶著《疏抄》南下,準備破斥此一邪說。
  到了南方,路上經過一所賣餅的小店,德山腹飢,欲買餅作為點心充飢。
  店中僅一老婆婆,見德山買點心,當即問他:「你肩上擔的是什麼啊?」
  「《金剛經青龍疏抄》。」
  「那我考你一個《金剛經》的問題,如果答得上來,點心免費供養。」
  「請說來聽聽!」德山滿腹信心地答應。
  「《金剛經》說:『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請問大德要吃點心,點的是哪個心?」
  德山愕然不知所對,最初的一番氣勢,早已消逝得無影無蹤。他才知道南方惠能大師的頓悟之說,在老婆婆那裡就有了印證。
  時間上有過去、未來、現在之說,但無住真心沒有時間上的過去、現在、未來分別,只那一念,吾人的本來面目,「自古今而不變,歷萬劫而長新」,有何過去現在未來呢?
 

很多人很多事物拘泥於時間軸的日月年,其實動的是我們的心,外面的世界總是不為我們所動,所以以前讀到"人定勝天"這句話時,不曾懷疑它的合理性,可是當歲月的歷練與智慧的累積卻讓我更加否定這句話,冰島這個國家因為金融擴張而導致國家破產,而還有那些國家即將被這波金融風暴所波及呢?  

我以前時常被同事灌輸一句話,說不會跟銀行借貸的人是傻瓜,用銀行的錢來享受投資多好啊!可是在這波股票大跌之際,看他們的笑容從往上展變成往下縮了,我的公司也被這波景氣低迷掃到,產能剩下一半,而這樣的情形不曉得還要多久,像這樣的全世界經濟Down到谷底,我們已經努力在降生產成本了!但能人定勝天嗎?  

我以前每當心煩躁時,就是把佛與禪的書拿起來翻一翻,而看的最多的就是林清玄的菩提系列。藉著文字裡面的感染,去讓生命中總的千絲萬縷的結拋之腦後。我們的生活差不多是一樣平凡的,但在平凡的日子,我們如何才常常保不凡的心境來面對生活,甚至面對生命呢?  

黃昏時刻,騎車散步到小學的菩提樹旁,募然發現菩提樹的樹身與枝幹,是如此粗壯、剛毅,那葉片比我攤開的雙手還巨大!此刻,我站在菩提樹下,晚風中樹葉婆娑起舞,葉葉心心彷彿在風裡傳唱著一個覺悟的故事。我從不敢說自己對佛與禪的領悟,但我會記得菩提樹下的自己。想要擺脫整個大環境壓抑住心靈的努力!及妳的那句"福盡業來  有慧心寬   有福平安"的祝福。

     
   
  平安處有禪悅,動亂裡有法喜,能喚起我們心中的陽光。用如意、光明、廣大的心來對應生活,不為俗情遮埋,在青高的峰頂,猶如白雲飄過的青空。Photo by 4Seasoncolor 2008/10/26  
2008/1/22

倉央嘉措問佛

倉央嘉措問佛

我問佛:為何不給所有女子羞花閉月的容顔?
佛曰:那只是曇花的一現,用來矇蔽世俗的眼
沒有什麼美可以抵過一顆純淨仁愛的心
我把它賜給每一個女子,
可有人讓它蒙上了灰

我問佛:世間為何有那麼多遺憾?
佛曰:這是一個婆娑世界,婆娑既遺憾,
沒有遺憾,給你再多幸福也不會體會快樂

我問佛:如何讓人們的心不再感到孤單?
佛曰:每一顆心生來就是孤單而殘缺的,
多數帶著這種殘缺度過一生
只因與能使它圓滿的另一半相遇時
不是疏忽錯過,就是已失去了擁有它的資格

我問佛:如果遇到了可以愛的人,卻又怕不能把握該怎麼辦?
佛曰:留人間多少愛,迎浮世千重變
和有情人,做快樂事
別問是劫是緣

我問佛:如何才能如你般睿智?
佛曰:佛是過來人,人是未來佛
我也曾如你般天真


2007/7/26

與你相遇@釋滿觀

什麼時候,我們才會警覺思考生命的有限?五十歲?六十歲?七十歲……《在天堂遇見的五個人》則一開始就是死亡結局。

米奇的舅舅艾迪死了,走進天堂,看到一幕畫面:一個八歲的小男孩和同伴玩丟接棒球的遊戲,一個漏接,棒球落到大馬路,小男孩追著球,來到一輛汽車前,車子緊急煞車,他嚇得全身顫抖,嚥下幾乎躍出的一顆心,喘著大氣撿起球跑走了。開車的男子隨著尖銳的煞車聲,身體震撼,腎上腺素大量分泌,心跳如擂鼓,車子差點撞上另一輛車,男子打方向盤,然後車子滑行轉進小巷。等警察發現時,這位心臟不怎麼強壯的男子已死亡。

艾迪從來不知道兒時從馬路虎口跑回來的生命,是用另一條生命換來的!

同樣走到終點,在天堂等著他的男子寬容微笑的給了他第一個功課:

「所有的行為都不是隨機而無意義的。我們所有的人,彼此之間都有關連。你沒辦法讓一個生命單獨存在,就像你沒辦法把一陣微風從風裡面分離出來。」

相依相待、相互依存的因緣法則,解開世間許多不明不白不公不平理不清的事相。「陌生人,是你遲早會認識的家人。」說明生命之間的互相交錯,都有它自然必然的理由。

接著,在天堂的人讓他明白「犧牲是人生的一部份」,它都是應該的,沒什麼好後悔懊惱的。艾迪自幼與父親冷漠、敵對的關係,使得他將一生的困頓、不完美都歸咎於父親,至死這份怨恨依然。遊樂場的「露比女人」說:「沒有人一出生就帶著憤怒。而我們死的時候,靈魂也擺脫了憤怒。」我們以為憤怒是一把武器,可以用來攻擊傷害我們的人,卻往往兩敗俱傷。「寬恕」才能放下,才能重獲自由。

被燒死的小女孩,解開艾迪幾十年來糾纏的夢境,他為自己沒「盡心盡力」而難過……

遇見妻子──他這輩子唯一愛過的女人──是天堂邂逅中最溫暖、最美麗的時光。愛的雨水灌溉樹根,軀體的生命消失,愛情的生命卻不滅。夫妻倆在天堂重溫過往,擁有這些記憶,妻子讓他知道:「人生總會結束。愛,沒有終點。」

每個人從出生、長大、成人、老死,在自己的這條線上,會有其他線靠過來,有的擦身而過;有的接觸一下,又彈開離去;有的緊密相疊,或長或短或一路伴到盡頭。想一想,我們可曾珍惜每個來到眼前的因緣?善待每個相逢的人?

有對夫妻極為恩愛,後來妻子病故,丈夫日夜思念,唯求能再見面,再續情緣。一位具神通的阿羅漢帶他走到郊外,指著草叢旁小土丘上一隻小小的甲蟲,說:「那就是你的妻子!」丈夫疑惑不信,卻又禁不住淚眼潸潸喚著妻子的名字。甲蟲冷冷看他一眼,隨即跑到另一隻甲蟲旁邊,伸出兩腳推著一小團東西,說道:「我要和我丈夫一起推糞啦!」這位丈夫愕然,似有所悟。

一期生命終了,愛,確實沒有終點。不過一期一會,每次的因緣和狀況可不會相同!

記得小時候喜歡玩「水銀」。溫度計摔破,流出來的水銀像一粒粒大大小小的「仁丹」。將小珠子彙集成大珠子,手指頭在上面輕壓,又滑溜碎出一粒粒小珠子……我著迷的玩著合併、碎裂、合併、碎裂的遊戲。

從遙遠天邊俯視,整個大宇宙不就如同水銀,一切有情無情都在裡面分分合合?

在《在天堂遇見的五個人》裡,艾迪領悟:「原來,自己的生命裡一直都有別人的生命;而別人的故事與自己的故事,會在最無法預料的時空,產生交集。」他回顧一生重要事件,學習到緣起觀、寬恕、珍惜愛、犧牲等重要功課。「當你不在乎失去,你才真的愛著。當你完全付出自己,你才真的活著。」人生絕不是孤獨的旅行,周圍有太多太多的「緣」綰著、護著、陪著,每一個人都是重要的,要歡喜細心的呵護、珍惜喔!

2007/7/11

到了這裡 你還要去那裡?@滿濟法師

   
禪門的祖師詰問學僧,常用的話頭為「你從那裡來?」「從來處來。」那麼來處又從何而來?疑團的雪球不斷的滾大,漲滿我的胸口。在工作、生活的夾縫中,「來處從那裡來?」這句話頭,每每提起,反而讓煩躁的心境頓息,心剎時像急雨後的蓮葉,盛滿晶亮的水珠。

夏天剩下幾口悠悠的悶氣,晨起,寮房已飄浮著淡淡薄荷味,例行的佛前供水及擦拭小佛桌。默誦藥師佛號的我,從不要求藥師佛賜給我健康、長壽,只祈求藥師佛,讓我及一切眾生開啟心眼,見至本性原有的無病、清淨與具足。

到了死亡這裡,還要去那裡?到了出生,我們還要去那裡?到了少年,我們熱切的等著成年,擁有足夠的自由和金錢或是愛情。到了無數這裡,我們不曾好好享受,我們想的都是遙遠的那裡。

有一次,路過水果攤,我下車匆忙買柳丁,五斤不重也不輕,正遲疑,是否要先寄放在攤位。善解人意的老闆問我:「師父,你到這裡,等下你還要去那裡?」老闆一句話,令我整顆心昏暗下來。是呀,到了這裡,我匆匆忙忙,看不到到市場人潮的景色,忘了微笑,忘了把友善的情意帶下車,我到了這裡,趕著下一站行程的「那裡」。這裡和那裡,永遠被人們隔離兩邊,忘了這裡也曾經是那裡,完成了未來式的那裡,那裡就變成過去式的這裡。

那日聽新聞廣播,廣告時段轉到不知名的電台。尖細嫵媚的女聲正唱著。

青春一去 永不重逢
海角天涯無影無蹤
燕飛蝶舞 各飛西東
滿眼是春色 酥人心胸
青春一去 永不重逢
海角天涯 無影無蹤
斷無訊息 石榴殷紅
卻偏是昨夜 魂縈舊夢

青春一去,永不重逢。此時此刻若錯過,猶如禪門公案的野鴨子一飛,瞬間無影無蹤。

「師父,如果我早一點知道學佛,就來出家了。」師姐們怨嘆眼前的家累。「孩子的吵鬧、教養的負擔很快就過去了,與其妄想日後的清閒,不如享受當下孩子環繞腳邊的依賴和撒嬌。

「未婚,想著結婚的美滿;結婚後,期待孩子長大後的悠閒時光,何不承擔眼前的甘苦,生活才能為你呈現無邊的光亮,這才是學佛者的自覺。」

早知道,人生就少了許多未知的驚喜,早知道,晚知道,反正早晚我們都會知道,又何必一定要那麼早知道呢?人真想要成為先知,那就努力去透徹世間的苦空、無常,驚覺生老病死,無一人可倖免,心開始懂得誠惶誠恐,我們才學習要警覺的活在每一分鐘。

從前有一條河,他有位好朋友,名字叫童。女孩,常常一個人早晨、黃昏坐在河岸上,對著小河傾訴她的心聲。

「小河流,你有太陽、月亮、星星可以陪你,我一個人好孤獨。

小河流,你流過千山萬水,你可知道,世上什麼人最幸福呢?」

「心裡有愛,處處能感恩的人,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是嗎?」

幾年後,小女孩得到善心人士的幫助,裝上人工電耳,終於可以聽到外界的聲音。女孩原本很興奮恢復聽覺,慢慢地,她變得不快樂。因為,她發現人們心口不一,表面上是好兄弟、好姐妹,背地裡卻勾心鬥角,只為自己的利益打算。

原來有耳朵未必幸福,鬱抑不樂的女孩,回到故鄉的河岸。

「小河流,有了耳朵,才明白人與人之間的複雜和虛假,我想回到從前無聲快樂的日子。」

「女孩,快樂不快樂,不是耳朵的問題,而是你的心,過去回不來了,你必腳踏實地的活在現在。」

從此,女孩變了,聽到無聊的是非閒話,她把這些視為浮雲,飄過就散了,她的耳朵只接收真善美的芬芳話語。她重新發現,聽到的世界何其美好,有著花香鳥語,色彩繽紛。

龍潭崇信禪師,跟隨天皇道悟禪師出家,數十年搬柴運水,卻連老師的一句開示也得不到。崇信禪師覺得與老師不投契,動念想要另謀發展。

有一天,他鼓起勇氣對師父說:「師父!弟子自從跟您出家以來,不曾得到您一句法語,祈請師父慈悲,為弟子破除疑惑。」

「你辜負我對你的一片心意,自從你到這裡來,我沒有一刻,不向你傳達佛法的密意。」

崇信不解,正要開口,天皇禪師說道。

「你敲鐘板,我為你上殿;你煮飯菜,我為你吃下;你端茶來,我一口為你飲盡;用完飯,我要你洗缽去。我都在這裡,為你指示玄機妙用。這裡即是森羅萬用,不知你還要去那裡?」崇信禪師聽了,當下頓然開悟。

到了這裡,你還要去那裡?這裡,那裡,天堂可能變成地獄,地獄也能化為清涼蓮邦,心安東南西北都好,只要你不再被幻象左右。無數的這裡,皆含藏著你我所未
知的甚深妙因好緣。到了這裡,你還要去那裡呢?

2007/6/27

寶瓶菩提@林清玄

 春日清晨,到山上去。
大樹下的酢槳草長得格外的肥美,草莖有兩尺長,淡紫色的花組織盛開,我輕輕地把草和花拈起,摘一大束,帶回家洗淨,放在白瓷盤中當早餐吃。
當我把這一盤酢槳草端到窗前,看到溫和的春日朝陽斜斜落下,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聞到山間淒涼流動的露氣,然後我慢慢的咀嚼酢槳草,品位它的小小的酸楚,感覺到能嫻逸無事的吃著如此特別的早餐,是一種不可言說的幸福。
我看著用來盛裝酢槳草的白瓷盤,它的造型和顏色都很特別,是平底的橢園形,滾著一圈極細的藍線;它不是純白色的,而是帶著古玉一樣的質感。我一直對陶瓷有一種偏愛,最精緻的瓷與最粗糙的陶,都能使我感動。最好是像我手中的白瓷盤,不是高級到需要供奉,而是可以拿到生活裡來用;但它一點不粗俗,只是放著觀賞,也覺得它超越了實用的範圍。
如果要裝一些有顏色的東西,我也喜歡用瓷器,因為瓷器會把顏色反射出來,使我感受到人間的顏色是多麼的可貴。
白色的瓷盤不僅僅是用來裝食物,放上幾個在河邊小溪撿到的石頭,那原本毫不起眼的石頭,洗淨了自有動人之美,那種美,使我覺得隨手撿來的石頭也可以像寶石一樣,以莊嚴之姿來供養。

從手裡的白瓷盤,我覺得我們生在這個世界,應該學習更多更深刻的謙卑與感恩。我們住的這個地方,不管任何季節走進樹林去,就會發現到處充滿了勃勃生機,草木吸收露珠、承受陽光,努力的生長;花朵握緊拳頭,在風中奮鬥,然後伸展開放;蟬在地底長期的蟄伏,用幾年漫長的爬行,才能在枝頭短暫悠揚的歌。
不管是什麼生命,它們都有動人的顏色,即使是有毒的蛇、蜘蛛,如果我們懂得去欣賞,就會看見它們的顏色是多麼活潑。使我們感到生命的偉大力量。

抬起頭來,看到雲天浩淼,才感到我們住的地球是多麼的渺小,地球上的每一個生命是多麼的渺若微塵,在白色、紅色、蘭色的星星的照耀下,我們行過的原野是何其卑微。幸而,這世界有這麼豐富的顏色,有如此繁茂的生命,使我們雖渺小也是可以具足,雖卑微而不失莊嚴。
我們之所以無畏,是因為我們可以把生命帶進我們的心窗,讓陽光進入我們的心靈,洗滌我們身心的塵埃;讓雨水落入雜亂的思緒,使我們橙明如雲。
我覺得人可以勇邁雄健,那是因為人並不獨立生活在世界的生命之外,每一個人是一個自足的世界,而世界是一個人的圓滿。
自性的開啟,不是走離世界,而是進入宇宙之心。

我願學習白瓷盤,收斂自己的美來襯托一切放在盤上的顏色,並在這些顏色過後再恢復自己的潔白。就好像生命的歷程裡,一切生活經驗都使它趨向美好,但不沉溺這種美好。
我要學習一種介於精緻與樸素的風格,雖精緻而不離開生活,不要住在有玻璃框的房子裡;雖樸素但使自己無暇,使擺放的地方都煥發光輝。
我要學習一種光耀包容的態度,來承受喜樂或痛苦的撞擊,使最平凡的東西,一放在白瓷盤上,都成為寶貴的珍品。
佛教經典常常把人喻成一個「寶瓶」,在我們的寶瓶裡裝著最珍貴的寶物,可惜的是人卻不能看見自己瓶裡的寶物,反而去追逐外在的事物。
我們的寶瓶裡有著最清明的空性與最柔軟的菩提,只可惜被妄想和執著的瓶塞蓋住了,既不能讓自性進入法界,也不能讓法界的動靜流入我們的內在。
我們的寶瓶本是與佛一樣的珍貴,可惜長久以來都裝了一些污濁的東西,使我們早已忘記了寶瓶的本來面目。不知道當我們回到清淨的面貌,一切事物放進來都會顯得珍貴無比。
打開我們妄想和執著的瓶蓋,這是悟!
使生活的一切都珍貴無比,在是悟後的世界!
試著把瓶裡的東西放下,體驗一下瓶裡瓶外的空氣,原來是相同的,在是空性!
因此,我不只要學習做白瓷盤來襯託人間事物的顏色,我更要學習做寶瓶,即使空無一物,也能在虛空中流動香氣,並釋放出內在的音樂。 我要在人群裡有獨處的心,在獨處時有人群的愛,我要雲在青天水在瓶,那樣的自由自在並保有永久的清明。

2007/5/2

世間最珍貴的不是‘得不到’和‘已失去’,而是現在能把握的幸福。

從前,有一座圓音寺,每天都有許多人上香拜佛,香火很旺。
在圓音寺廟前的橫樑上有個蜘蛛結了張網,由於每天都受到香火和虔誠的祭拜的熏托,
蛛蛛便有了佛性。經過了一千多年的修煉,蛛蛛佛性增加了不少。

忽然有一天,佛主光臨了圓音寺,看見這裏香火甚旺,十分高興。
離開寺廟的時候,不輕易間地抬頭,看見了橫樑上的蛛蛛。
佛主停下來,問這只蜘蛛:“你我相見總算是有緣,我來問你個問題,
看你修煉了這一千多年來,有什麼真知拙見。怎麼樣?”

蜘蛛遇見佛主很是高興,連忙答應了。
佛主問到:“世間什麼才是最珍貴的?
”蜘蛛想了想,回答到:“世間最珍貴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

佛主點了點頭,離開了。

就這樣又過了一千年的光景,蜘蛛依舊在圓音寺的橫樑上修煉,它的佛性大增。
一日,佛主又來到寺前,對蜘蛛說道:“你可還好,一千年前的那個問題,你可有什麼更深的認識嗎?”

蜘蛛說:“我覺得世間最珍貴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

”佛主說:“你再好好想想,我會再來找你的。”

又過了一千年,有一天,刮起了大風,風將一滴甘露吹到了蜘蛛網上。
蜘蛛望著甘露,見它晶瑩透亮,很漂亮,頓生喜愛之意。
蜘蛛每天看著甘露很開心,它覺得這是三千年來最開心的幾天。
突然,又刮起了一陣大風,將甘露吹走了。蜘蛛一下子覺得失去了什麼,感到很寂寞和難過。
這時佛主又來了,問蜘蛛:“蜘蛛這一千年,你可好好想過這個問題:世間什麼才是最珍貴的?”

蜘蛛想到了甘露,對佛主說:“世間最珍貴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
”佛主說:“好,既然你有這樣的認識,我讓你到人間走一朝吧。”

就這樣,蜘蛛投胎到了一個官宦家庭,成了一個富家小姐,父母為她取了個名字叫蛛兒。
一晃,蛛兒到了十六歲了,已經成了個婀娜多姿的少女,長的十分漂亮,楚楚動人。

這一日,新科狀元郎甘鹿中士,皇帝決定在後花園為他舉行慶功宴席。
來了許多妙齡少女,包括蛛兒,還有皇帝的小公主長風公主。
狀元郎在席間表演詩詞歌賦,大獻才藝,在場的少女無一不被他折倒。
但蛛兒一點也不緊張和吃醋,因為她知道,這是佛主賜予她的姻緣。

過了些日子,說來很巧,蛛兒陪同母親上香拜佛的時候,正好甘鹿也陪同母親而來。
上完香拜過佛,二位長者在一邊說上了話。蛛兒和甘鹿便來到走廊上聊天,蛛兒很開心,
終於可以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了,但是甘鹿並沒有表現出對她的喜愛。
蛛兒對甘鹿說:“你難道不曾記得十六年前,圓音寺的蜘蛛網上的事情了嗎?
”甘鹿很詫異,說:“蛛兒姑娘,你漂亮,也很討人喜歡,但你想像力未免豐富了一點吧。
”說罷,和母親離開了。蛛兒回到家,心想,佛主既然安排了這場姻緣,

為何不讓他記得那件事,甘鹿為何對我沒有一點的感覺?

幾天後,皇帝下召,命新科狀元甘鹿和長風公主完婚;蛛兒和太子芝草完婚。
這一消息對蛛兒如同晴空霹靂,她怎麼也想不同,佛主竟然這樣對她。
幾日來,她不吃不喝,窮究急思,靈魂就將出殼,生命危在旦夕。
太子芝草知道了,急忙趕來,撲倒在床邊,對奄奄一息的蛛兒說道:
“那日,在後花園眾姑娘中,我對你一見鍾情,我苦求父皇,他才答應。
如果你死了,那麼我也就不活了。”說著就拿起了寶劍準備自刎。

就在這時,佛主來了,他對快要出殼的蛛兒靈魂說:
“蜘蛛,你可曾想過,甘露(甘鹿)是由誰帶到你這裏來的呢?
是風(長風公主)帶來的,最後也是風將它帶走的。甘鹿是屬於長風公主的,
他對你不過是生命中的一段插曲。而太子芝草是當年圓音寺門前的一棵小草,
他看了你三千年,愛慕了你三千年,但你卻從沒有低下頭看過它。
蜘蛛,我再來問你,世間什麼才是最珍貴的?”蜘蛛聽了這些真相之後,
好象一下子大徹大悟了,她對佛主說:
“世間最珍貴的不是‘得不到’和‘已失去’,而是現在能把握的幸福。”

剛說完,佛主就離開了,蛛兒的靈魂也回位了,睜開眼睛,看到正要自刎的太子芝草,
她馬上打落寶劍,和太子深深的抱著……
故事結束了,你能領會蛛兒最後一刻的所說的話嗎?
“世間最珍貴的不是‘得不到’和‘已失去’

,而是現在能把握的幸福。”

2007/3/19

春之物語

下了班,騎著機車在大橋上,我抬頭看著對面山脈上的天空.輪廓鮮明的像潑墨山水的顏色.換個角度看,我把這場景在腦海中作「停格」處理,就算是一場視覺的盛宴了.

春日特有的清涼拂面而來,突然想到:禪宗常常講的「當下」,是否就是這樣的感受?我想,置身春天之際,應該是體會春之真善美的最佳時機.「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若無閒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可是啊!!這通常是一種理想境界,因為身為人就是有各種的苦纏身,佛說人有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求不得苦、五陰識盛苦.其中又以愛別離苦最常來責磨.思念是飄忽的,卻占滿了你全部的腦海;思念是沉重的,它讓你的心為之牽扯不已.有多少思念是不能說出口的,無人可以代為分憂,不能言說,像緊守著一個秘密,竟成了心上的重荷,無法移開.原來,讓人日漸憔悴枯萎的,未必是歲月的無情,而是思念的重量.

一直以來,想學習放下心裡的執著與煩惱,所以用無明的心境去看大千婆娑,跌跌撞撞的從紅塵跌倒中學習,所以我喜歡用一枝一葉,也有教人驚嘆的地方來看這世界,攝影寫文章看書旅行隨性隨心,沒有Pose,沒有特定目標,沒有世俗胭脂,只想讓心靈深處的溫潤與喜悅感也隨之升溫,因為我來這世上一遭,只希望不要帶著後悔離開!

2007/2/26

殷琪VS.聖嚴法師對談 行過人生另一場風雨

聖嚴法師與殷琪原有各自的飛行曲線,卻因佛法而有了交會,從企業價值、生命規畫、信仰與修行,入世出世,盡在一問一答中。 2003年9月到2006年8月,在高鐵工程爭議最風風雨雨的三年間,殷琪十一度前往法鼓山向聖嚴法師請益;一路尋師訪道走來,讓我們窺見了另一個不一樣的殷琪。

殷琪:「企業界目前所形成的價值觀,讓我感到不安。」

殷琪:在台灣社會中,可能由於資本主義的發展,造成很大影響。一般人對企業的認定,只在利潤追求。股東投資,企業的第一要務就是讓股東得到金錢回收,而且是立即利益,於是形成了社會的普遍價值觀。

曾經,浩然基金會舉辦研究所及大學生的活動,那次之後,我就不太想再辦了。因為在我跟學生接觸的過程中,他們所提出的問題讓我感覺到,企業界所形成的價值觀,不能給人一種安定及真實性。比如有人說:「很崇拜企業界的某某人,因為他很成功!」我覺得人對追求成功已有定見,這無所謂對錯,但成功不是真正的靠山,並非如宗教是人的心靈靠山。

企業對社會的責任過去較單純,取之社會就回饋社會。現在我覺得企業界更有另一層責任,因為它已能形成社會的價值觀。但企業界目前所形成的價值觀,我感到不安,那麼在這個時刻,我們能做什麼?

聖嚴:從兩個方面思考,心就會安。

第一,先思考自己現處於什麼環境、站在什麼立場、做些什麼事情,不論是為了某一族群的利益、為了全人類福祉、為了全球化,自己若在當下的立足點上,朝向大目標而運行,就不會失去中心立場及大方向。妳現在是高鐵董事長,要為股東設想,要為台灣的交通建設設想,要為整體大環境設想,盡力於此,就可安心。

其次,社會功能分成三大區塊:一是政府,功能在於國家整體的決策面;二是企業,功能在於創造利益而不只自求;三是非營利事業組織,如法鼓山是其一,為了社會大眾的公共福祉而服務。每一區塊,有不同的性質分布和任務,但同樣朝向人類利益而努力。如此,就不會有煩惱。我有功能,妳也有功能,但都不在私人面,妳的公司是公眾的,妳的個人也是公眾的,我也是一樣。目標清楚,穩紮穩打,就能心胸開闊、具足前瞻性。

聖嚴:你在藏傳佛教裡,是不是有定期的修行?

殷琪:我的上師梭巴仁波切對出家弟子非常嚴格,很重視每天的功課,每一年也都會有修行的要求。但對在家弟子,他比較寬容,不過,每天也有一些功課,他覺得那是即使在車上都可以做。

他對所謂的「灌頂」,比較嚴格以待,弟子要接受灌頂,他通常要求有所承諾,第一,要守戒律;第二,進行一些閉關。上師讓我做的功課,基本上都偏向觀音法門。

我第一次的閉關,是在美國加州山裡的一個閉關中心,那是一個最基本的皈依關,共五天四夜,同行的還有另一名朋友。每天清晨天未亮,我們就要起身到一座小木屋,裡面只有一尊觀音,有一名比丘尼帶領我們。一天當中,上午有兩個段落的修行,下午、晚上各一個,而幾乎一半的時間都是大禮拜,過午不食。當時正值寒冬,晚上冷得不得了。

那次閉關並沒有上師開示法義,我自己覺得有所體驗,雖說不出具體的獲得,但就是感受不一樣。腰痠背痛的辛苦我不介意,每天做著同樣的事,什麼都不想,感覺在對治心境上產生了體驗。

殷琪:「我發現50歲上下的人,很多現在都在尋找自我。」

殷琪:我發現50歲上下的人,很多都在尋找自我。有一位朋友為人非常好,但向來對宗教不甚了解;前陣子他有機緣到一個寺廟去聽經。其他一些朋友,大概也在這個年紀,開始會有一些不同的體會。這滿有意思,不知是緣分到了,或是人在碰到生、老、病、死等無奈、又無法控制的情況時,比較會做深沉的思索?

聖嚴:生命的過程到了某一階段,會有不同的摸索和探求。年輕時,覺得自己不需宗教也可以過得很好,在西方社會,雖對宗教有不少爭議,但至少不反對宗教。然而在漢文化裡,宋明理學的讀書人比較不信仰宗教,比如現在,研究宗教、撰寫宗教、教授宗教、談論宗教的人,不一定皈依宗教。

殷琪:我們在考慮要建一個閉關中心。

聖嚴:閉關中心是一個精神中心,它需要有帶領的老師,沒有老師負起專責,閉關中心沒有領導中心,就沒有精神寄託。如果是讓修行者自己在那邊閉關,也很好,但不是最好。

殷琪:我們想的是,讓比較有修行基礎的人來。

聖嚴:在台灣已有很多佛教道場這樣做,南投埔里、台東、花蓮都有。閉關者需求的物質條件相當清簡,可能在山裡住上幾年也不下山,問題在於有沒有意義?過著隱士的生活,對他們自己當然是好,但對社會究竟有多大的用處?要考慮這個問題。

閉關可以採取階段性計畫,閉關一到三個月,或者半年,最多三年,就必須出關回到社會,如此對人群才有影響力。現今能夠住上三年的人,不簡單。有能力的大忙人,大概也沒有時間住上三年;至於懶人修行是修不成的。忙人修行比較容易得力,懶人修行只是浪費生命,即使在山裡閉關,也是閒著無作為。

內心的煩惱重,一入社會煩惱都來了。我們要練的禪修工夫,是進入社會不受煩惱所染,身心不受障礙所擾,這可以練成,但要有人指導,如果妳那想建閉關中心,未嘗不可,不過需找真正的禪修老師來指導。

殷琪:「最近我去印度聆聽達賴喇嘛的法會,體會到我們想太多、不知足。」

殷琪:最近我去了一次印度,聆聽達賴喇嘛的十輪金剛法會,有些寶貴的體驗。同時,有機會去經歷缺乏已然習慣的物質生活,這種經驗在修行上是有幫助的。相對而言,台灣環境好,我們對生活的方便習以為常,一按開關就有電,一開龍頭就有水,要是燈泡壞了、水小了,就起煩惱了。師父常說,不必想太多,好好修行就對,此行我的體會是,我們想的太多,擁有的卻不知珍惜,若能真正過些生活不便的日子,反而對於靈性修持有所助益。

聖嚴:富貴學道難,在物質生活富裕之下,煩惱多些,因為欲望永遠無法滿足。然而當物質生活貧乏,誘惑減少了,連希求方便的念頭也不易產生。如果富貴中人能覺知煩惱、感悟欲望讓自己痛苦,這是一種反省的智慧,由此能帶動學道的願心,追求解脫。

釋迦牟尼佛本是一國王子,足可盡享物質榮華,但由於他的反省,而求道成佛。佛陀的在家弟子中,頗有一些富甲天下的人,他們之所以追尋修行方法和觀念,是因為發現,當物質條件缺乏時生活不便,但物質條件具備時又永不滿足,那怎麼辦?唯有從內心調伏。

釋迦牟尼佛時代,有許多修苦行的人,他們覺得快樂。為什麼日子過得富貴卻不快樂,自討苦吃反而快樂?因為存乎道心。在台灣,生活環境容易形成干擾,物質條件是一種不得不要的束縛,所以,偶爾過一段修行生活,可以體驗從物質環境中解脫的自在。

殷琪:師父的意思是,在富貴中修行還是有其力量,只要自己具足反省的能力,每天都有修行功課。

聖嚴:修行功課一如晨起盥洗、飯後潄口、睡前沐浴等生活習慣,幫助我們身心安然。在家人公私兩忙,貴在時間安排,寺院裡同樣諸事繁多,但仍需修行打坐、早晚定課。

殷琪:「有一種苦,我非但無法處理,又經常製造更多的苦。」

殷琪:我第一次向師父請法時,曾經請教過佛教最核心的思想,師父提及「苦集滅道」。我覺得佛法的微妙,在於令人經常覺得有如剝香蕉樹皮般,一層更深一層。從過去以來,我始終覺得自己懂得什麼是苦,比如看到親人的生病、往生,人生中的無常、不確定感,因無知而產生的貪念、執著等,這樣的苦似乎容易理解。但還有另一種苦是,非但無法處理,我們又經常製造更多的苦,似乎完全無法控制。這兩種苦,是不是有不同的層面?

聖嚴:一是苦的現象,另一是苦的原因。我們凡夫通常只知道苦的現象,能夠體驗以及觀察;但對苦的原因,往往不去追究,也無法了解,因此叫做迷,叫做愚痴。明明知道在生命的過程中常常有苦有難,諸如親人老病、逝去,或者自己的財產、名譽、感情產生衝突與消長狀況時,就會覺得很苦。然而,人們往往不願面對或承受不了苦的事實,因而心理產生抗拒、怨恨、不平衡,當希求克服的心態出現時,就苦上加苦了。就在苦上加苦時,經常毫不自知、無法控制,因此叫做愚痴。知道苦的事實,但無法覺察苦的原因,又製造了加倍的苦因,那就苦不堪言,苦海無邊了。

如果能夠覺察這都是來自自己的愚痴,那就悟了,不會再被苦的事實所困擾,而從苦中得解脫。苦的事實同樣還在,親人的病、傷、亡,面對這種事實,要處理但不需要痛苦,那麼苦就不存在了。

殷琪

◎台灣高速鐵路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
◎美國加州UCLA經濟學學士

聖嚴法師

◎創建法鼓山、中華佛學研究所、法鼓大學等
◎於國內設立禪修、文教、慈善基金會

【本文摘自30雜誌2月號】

2007/1/9

隨喜功德

我們部門的大老板曾經為我們這些世間頑劣份子,講解過"心經"的釋意,其中有提到"隨喜"兩個字,那時他解釋了好多例子,可是我的好玩的同事就把它引申為"水洗",說我們要去買樂透看能不能中獎,好水洗一下,引的我們私底下哄堂大笑.最近看了很淺顯的佛學引述,才知道「隨喜」出自《華嚴經普賢行願品》。佛雖然一再講因果、業報、輪迴,以及人生苦難的真實,但不是為了教我們束縛而講,是教我們認識,然後一個一個放下它!
 
在如流雲的人生,在如露如電的生活,偶然的一瞥是不是驚動我們的心靈呢? 心裡常有花的人,什麼時候都是很好看的。即使花都謝了,也有可觀之處。心裡常有彩蝶的人,任何時候都是充滿了顏色,有飛翔之姿。 無常,才是花開花謝,蝶生蝶滅最真實給我這樣魯鈍的人一個提示!

隨喜呀!隨喜!窗外的七里香是微笑的,寒冷的風中看到幾隻蝴蝶跳舞,冬日午後雲彩來打招呼,......這一切的現實的世界,不都是如此的美好,令人湧起如蓮的喜悅嗎?
 
如果我要送禮物給至愛的朋友,我要送什麼呢?
 
我願意把一種名字叫做「喜悅」的心情,用七彩的色紙包起來,用金黃色的絲帶打結,呈現給妳。讓那些已經忘了微笑,許久沒有開懷,愁眉深鎖的人,都能夠品味到生命的芳香。可能在打開包裝紙的時候發現空無一物,有的人感到失望,有的人卻笑了起來。
 
是呀,我用我想到的顏色來包裝,只是為了要讓妳知道「空無一物」是世間最好的禮物。但在心靈中沒有雜物,能領受無為歡愉的人,才能認識到這是多麼珍貴的禮物。
 
現在,我以一種隨喜的心情,把這份珍貴的禮物送給您。
2006/4/2

當繁華落盡

 

 

注意過天上的雲嗎?不論是朗朗晴空下飄動的白雲,還是伴著一抹夕陽的彩雲,總是令人驚喜。驚喜於我們的眼睛所捕捉的形象。像花、像樹、像追逐的頑童,像世間的一切。但是形象是幻化的,縱使再如何的驚喜,總是要煙消雲散。

我們常處在這般驚喜中,不解其中無常就是幻化。聚集的快樂是幻化,倏忽地就消失了,取代的是更多的落寞。在付與中享受完成的喜悅,也是幻化,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愁悵。或許人有與生俱來的孤獨,走在來時路尋尋覓覓為了知己相逢,最後還是選擇了自己。

我們清楚自己是誰嗎?就好像雲為什麼是雲呢。雲是水汽所形成,風是它的伴侶,因為有水有風,所以有顏色,有形狀,有聚集,有幻滅。如果沒有水和風的助緣,那麼雲知不知道它自己是誰?從大地到介子,人只是生命的一環,永恆的定義是什麼呢?
2006/3/22

花開花落見禪機


 佛教經典隨處都有微香妙潔的花蹤,大乘佛教裡最莊嚴的兩部經典《華嚴經》、《妙法蓮華經》,甚至以花為經名,可見花在佛教經典的重要性。許多佛教故事也藉著花來呈現其精華要義,大家所熟知的「拈花微笑」、「天女散花」、「借花獻佛」等便是。
 
 因花禪相映而留下的禪師公案或開悟詩,亦頗值得玩味。《景德傳燈錄》中記載,一天石頭和尚告訴藥山說:「若要悟禪,就不要跟語言文字多交涉。」藥山說:「我連這種不跟語言多交涉的想法亦沒有」。石頭說:「你這裡倒是針亦扎不進去。」藥山答說:「這裡如石頭上栽花。」石頭深以為然。這則公案深刻地闡釋禪宗「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的根本大意。

 唐朝無盡藏尼師在長期追求開悟的過程,最後因聞花悟道,留下一首大家耳熟能詳的開悟詩:「終日尋春不見春,芒鞋踏破嶺頭雲;歸來偶把梅花嗅 ,春在枝頭已十分。」全詩描述尼師歷經千辛萬苦,卻尋春不得,最後在隨手拈來的梅花裡,輕輕一嗅,冷香沁人心脾,才恍然大悟:原來枝頭上已是春意盎然。聖嚴法師認為此詩春天是個比喻,其本意是要我們不要刻意去追求智慧,當我們一無所求,那就是智慧,心中若有所求、有所尋覓,就是一種牽掛,即使找到了也不可靠。 

 同樣,靈雲志勤禪師也因花而開悟。他在看到怒放的桃花後,寫下一首開悟詩:「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聖嚴法師在《聖嚴說禪》裡說道,桃花是大自然中一個很自然、很單純的存在,就跟趙州禪師的「庭前柏樹子」一樣,雖然簡單,卻有使人開悟的力量,但大多數人看了一輩子的柏樹和桃花,卻一直沒開悟,主要區別就在靈雲禪師有三十年尋劍的經驗,所以最後會在看到桃花綻放那一剎那,突然發現心中什麼都不見了,只看到滿樹桃花自然、歡暢地綻放,而意識到自己正如那桃花一般,是自自然然地開出來,無憂無慮,無牽無掛,如此欣然。於是智慧現前!

悟前悟後來看花

 但一般人看花又如何呢?禪師開悟後看花又是什麼情形呢?《景德傳燈錄》就有一則世人看牡丹的公案,陸亙大夫對南泉普願禪師說,東晉僧肇法師持論甚是奇怪,他說「萬物同根,是非一體」,和尚對此有什麼看法呢?南泉手指庭院中的一株牡丹花,說:「大夫,如今世上的人,就是看到了這株花,亦只像是做夢一樣。」陸亙罔然莫測南泉的玄旨。

 對此,聖嚴法師的詮釋是,開悟的禪師,其心境不受外境影響,得以自在安閒。所以長沙景岑禪師到山上散步,回來時寺院管理人問他去了哪裡,長沙說:「到山上散步去了。」院主又追問:「去哪裡?」長沙答:「始隨芳草去,又逐落花回。」長沙禪師到山上散步,也許只是隨意走走,活絡筋骨,不一定是特地為了欣賞山光水色、自然美景而去。可是院主沒有開悟,認為他可能去了某個地方、遇到了某個人、見到了某個景,應該有什麼特定的目的或收穫。但禪師卻告訴他:「始隨芳草去,又逐落花回。」這顯示禪師內心的無礙自在,所以隨處都是盎然的芳草,繽紛的落花。
 
 古代禪師看花而開悟,現代則有人把插花當藝術,甚至作為禪修的對象。聖嚴法師在《禪的世界》裡說,一位母親剪了一株花拿在手上,思考著如何將花插在合適的位置上,然後小心翼翼地插好,在此過程中就是心無二念,便是身心合一。黃永川也指出,在插花的過程中,讓他有「心與神合,故能盡其道」的身心感受。長期在農禪寺大殿擔任插花義工,已有三十幾年插花經驗的潘壽英則表示,很歡喜到農禪寺插花,她覺得插花可以莊嚴佛堂,表現對佛的尊敬,另外,藉著插花也可以接引更多菩薩來信佛。
 
用什麼心來插花

 而面對滿園的花草,怎麼看出花的禪境?以澄明的禪心觀照自然,妙悟萬物,以平等心看出花草的平和世界。聖嚴法師也說,中國古典插花及日本花道,雖只是一、二朵花配上一根枯枝、幾莖草葉,看起來簡單卻風姿綽約,也頗具詩意。

 這就是為什麼喜歡排場的日本武士豐臣秀吉,要去觀賞僧人千利休園子裡盛開的牽牛花,但千利休得知後卻把滿園牽牛花拔除,單留一朵擺在室內,這是因為禪宗並不追求量,而是追求質,一句話能講完,就不用講兩句,越講越糊塗。所以千利休拔光園子裡的牽牛花,主要目的是要讓豐臣秀吉知道,看花看一朵就可以知道它是什麼,看多反而體會不到真正的意義,只是表相地看熱鬧而已。

 插花要表現禪境,除了花的數量要考慮外,花種也有玄機。潘壽英以打禪七來說,她會選擇持久性、淡雅,能攝心的花,如白色系或綠色葉類植物,或粉色系如香水百合、夜來香、鐵砲百合、蝴蝶蘭、萬代蘭等。

 沁香的梅花開在古拙曲折的枝幹上,真所謂的鐵骨冰心,好似聖嚴法師最近的傳記書名──《枯木開花》,聖嚴法師說:「枯木會開花是騙人,我這棵枯木會開花,是因為老師、弟子們在我身上插花,所以枯木會開花,就好像蘭花種在蛇木上,是蘭花開花,而不是蛇木開花,是這時代社會環境在我身上插了好多花,使我這枯木身上開出好多花。」

 這樣的花木因緣,風雲際會的相聚在一起,再造彼此生命的顛峰,花木有知,也會感謝人類的巧思,讓其生命表現得更淋漓盡致,而人們在插花過程中也能得到清新禪悅,就如蘇東坡的詩句「人間有味是清歡」一樣別有韻致。

2006/1/26

心光照亮前程◎奚淞  

    有這麼一則相關於佛法修行的譬喻故事。要設想一下:設若自身是情節中的主角,該怎麼辦?

    事情是這樣的。有一天,住在李莊的李三,為了辦一件重要的事,必須連夜趕到王村去。離開家的時候,他拿了一盞照明用的油紙燈籠。 


    沒有月亮的晚上,郊野道路很不好走,樹林裡彷彿魅影重重,遠方傳來野獸的嚎叫。李三走著走著,漸漸變得心慌意亂起來,第一回孤身趕夜路的他,意識到自己已陷身於各種可能的危險境地中。
    他抬頭看,是一片黑;向四周瞧,也是一片黑;對比於廣大無邊的黑暗勢力,個人的存在顯得多麼渺小、不足道;低頭看手提的一盞燈,那燈火也微弱到似乎一陣風就足以吹熄。李三真的害怕了。他手腳發軟,完全失去繼續行動的意志,就在這荒野中途,掩面蹲坐在地……

    就像故事裡的李三,誰都可能徬徨於生命中途。宇宙時空何等廣大,人生無常短暫宛如朝露;世間問題波濤洶湧,個人勢單力薄,如何抵擋;思及這一切,要不陷於虛無絕望也難。然而,對於佛法修行人而言,卻從對生命實相的觀照中,找到了一份支持行動的著力點。

    五世紀覺音尊者在《清淨道論》中說及:「人命在一念之間。譬如馬車轉動之時,只在一點著力;停止之時,亦在一點上著力。人命亦然,唯有一念之長,一念盡則命盡。」

    這段描寫人生只在當下一念間的話,亦足以令人心生行動的勇氣和智慧。因為不論世途險阻有多少,真正需要面對執行的,不過是「如輪輾地」的當下一刻而已。與其因瞻前顧後的怖懼而放棄當下,不如專注於「一點著力」的平穩。

    正如前述故事中的李三,他不應該忘了他手中確實掌握著一盞燈籠。黑暗雖大,燈籠的光雖小,這光卻足以照亮他一跨步的路徑。路途雖遠,一跨步雖小,每一個當下的跨越卻足以連接至他欲前去的目的地。

    對佛法修行人而言:正念正知,活在當下;一步的平穩,增添對下一步的信心和喜悅。而故事中李三手提一盞燈,也即是人人本自具有的一盞心燈。徬徨失措於生命曠野的人,當以心光照亮前途,起身而行。

    多年來,從閱讀《流亡中的自在》自傳始,我讀了達賴喇嘛許多書。而後,達賴喇嘛二度訪台,我有幸參加法會,親聆法王講《心經》、說《佛子行三十七頌》,也應眾回答各種各樣的問題。聞法喜悅之餘,也令我更懂得如何護持自己人生的步伐。

    出於深邃的佛法素養,面對當今世界一切政治、經濟、科學、心理、環保議題,令人驚異的,達賴喇嘛都能從容、週整而圓滿地予以回答。這是何等強大而明亮的心光!想到達賴喇嘛坎坷艱鉅的生命經驗,是如何才能歷流亡而得自在的呢?

    謎底可能就藏在法王的眼淚裡罷?!我這樣想。

    二○○一年,達賴喇嘛在桃園體育場開示《心經》,在解說到龍樹菩薩的「空正見」和「菩提心」,忽然掩面流淚。流淚繼續了幾分鐘,言語中斷,全場數千人陷入沉默。這沉默,倒像是憑空響起巨雷,帶給所有聽法者以巨大衝激。相信許多在場者都和我一樣,覺得心門被一股溫暖的光明推開,禁不住也跟著法王一起流淚了。

    事後達賴喇嘛微笑道:「如果說有前世,我想我大概是龍樹菩薩在世時,為他掃地持奉的童子罷。不然,為什麼每次一說到空性智慧和慈悲心相互關聯性的時候,就覺得悲喜交集呢?也因為空性智慧的了解,以及真正慈悲心的發起都並不是容易的事,我的眼淚也代表一份祈願,祈請你們都能進入『空正見』和『菩提心』!」

    誠如達賴喇嘛再三強調,沒有任何上師可以用加持力使弟子進步、開悟。上師所做的,只是指出修行之路而已。達賴喇嘛對佛法、對世事的許多洞見,來自於他強大的慈悲心光。藉此明照示範,我們也當燃亮自己心底一盞燈火,正念安步前行了。

   
 

2006/1/2

坐看雲起時

年輕時喜歡看雲天,仰起頭來雲天的感覺,是相當複雜的感覺。天,仰之彌高,對應出人的侷限渺小。年輕時仰看天空,躺在中大的青草原野上,走在秋涼似水的玉山山徑上,或者在冬夜爬滿露水的窗前,或者在夏天拂過風聲的荷花池畔,無論何時何地,都有胸懷隨之坦蕩的豁達。年輕時仰望上天的感覺。
 
年紀稍長後,讀六祖壇經。經上說六祖得道後隱居十五年,其後出至廣州法性寺遇上印宗法師講涅盤經,有兩個僧人談論風旛之意,一個說旛旗之動是因為風動,一個說是因為旛旗動所以風動,兩人各有所持,議論不止。這時六祖惠能說:「不是風動,不是旛動,人者心動。」眾人無不駭然心服。
 
雲象的變化萬千,如夢似幻,可以說是因為雲動,也可以說是風動,但是先其本質,若非是觀者心動,即使雲動風動,觀者也不為所動;觀者心念既動,才看到風動雲動。我咀嚼這個道理,才明白「相由心生,境由心造」的內涵。
 
雲在青天,水在瓶,也許是自然天理。年輕時觀天看雲的浪漫情懷已離我而去矣,但若問我是否已不為雲天變幻所動,則又未必。就從安頓本心學習起吧。
 
 
PS:現在還是喜歡看雲看天,這篇是幾年前看六祖壇經的一點領悟,我把它修改了許多,加了許多想法.在我的相簿中有我拍的"雲的故鄉"
2005/12/10

諦聽善聽兼聽

國際知名主持人林克萊特訪問一名小朋友說:「你長大後想要當甚麼呀?」小朋友天真的回答:「嗯…我要當飛機的駕駛員!」 


林克萊特接著問:「如果有一天,你的飛機飛到太平洋上空,當所有的引擎都熄火時,你會怎麼辦?」小朋友想了想:「我會先告訴坐在飛機上的人綁好安全帶,然後我掛上我的降落傘跳出去。」林克萊特注視這個孩子,想看他是不是自認為很聰明。沒想到,此時孩子的熱淚卻奪眶而出。


林克萊特問他說:「為甚麼要這麼做?」小孩回答:「我要去拿燃料,我還要回來!」
因不會聽話而衍生的問題,常常是造成彼此紛爭的一個引子,因此在經典中,每每佛陀要宣說重要的法義時,常會說諦聽!諦聽!如《圓覺經》所云:「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諮詢如來因地法行。及為末世一切眾生求大乘者,得正住持,不墮邪見。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聽話,有很多的層次,善聽、兼聽、偏聽、全聽、諦聽,都是聽話,雖然內容各有不同,但都是在勸戒我們要仔細的聆聽。因為如果聞善言不著意、或以偏蓋全、不能兼聽綜觀全局,則所做的決策,非但不夠周全,也會生起許多無謂的紛爭。


所謂「一言以興邦,一言以喪邦」,其間的差異,就在「會聽話」和「不會聽話」的分別而已。因此,聆聽別人說話時,千萬不要只聽一半,也不要加油添醋弄擰原意,或加諸自己的意思投射其中。


經云:「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因此,不論我們聽到的是善的、亦或是惡的音聲,如果能善觀因緣,匯入佛法大意,自能從中獲得無限法益。

2005/11/3

心光照亮前程 ◎奚淞

     有這麼一則相關於佛法修行的譬喻故事。要設想一下:設若自身是情節中的主角,該怎麼辦?
    事情是這樣的。有一天,住在李莊的李三,為了辦一件重要的事,必須連夜趕到王村去。離開家的時候,他拿了一盞照明用的油紙燈籠。 
    沒有月亮的晚上,郊野道路很不好走,樹林裡彷彿魅影重重,遠方傳來野獸的嚎叫。李三走著走著,漸漸變得心慌意亂起來,第一回孤身趕夜路的他,意識到自己已陷身於各種可能的危險境地中。
    他抬頭看,是一片黑;向四周瞧,也是一片黑;對比於廣大無邊的黑暗勢力,個人的存在顯得多麼渺小、不足道;低頭看手提的一盞燈,那燈火也微弱到似乎一陣風就足以吹熄。李三真的害怕了。他手腳發軟,完全失去繼續行動的意志,就在這荒野中途,掩面蹲坐在地……
    就像故事裡的李三,誰都可能徬徨於生命中途。宇宙時空何等廣大,人生無常短暫宛如朝露;世間問題波濤洶湧,個人勢單力薄,如何抵擋;思及這一切,要不陷於虛無絕望也難。然而,對於佛法修行人而言,卻從對生命實相的觀照中,找到了一份支持行動的著力點。
    五世紀覺音尊者在《清淨道論》中說及:「人命在一念之間。譬如馬車轉動之時,只在一點著力;停止之時,亦在一點上著力。人命亦然,唯有一念之長,一念盡則命盡。」
    這段描寫人生只在當下一念間的話,亦足以令人心生行動的勇氣和智慧。因為不論世途險阻有多少,真正需要面對執行的,不過是「如輪輾地」的當下一刻而已。與其因瞻前顧後的怖懼而放棄當下,不如專注於「一點著力」的平穩。
    正如前述故事中的李三,他不應該忘了他手中確實掌握著一盞燈籠。黑暗雖大,燈籠的光雖小,這光卻足以照亮他一跨步的路徑。路途雖遠,一跨步雖小,每一個當下的跨越卻足以連接至他欲前去的目的地。
    對佛法修行人而言:正念正知,活在當下;一步的平穩,增添對下一步的信心和喜悅。而故事中李三手提一盞燈,也即是人人本自具有的一盞心燈。徬徨失措於生命曠野的人,當以心光照亮前途,起身而行。
    多年來,從閱讀《流亡中的自在》自傳始,我讀了達賴喇嘛許多書。而後,達賴喇嘛二度訪台,我有幸參加法會,親聆法王講《心經》、說《佛子行三十七頌》,也應眾回答各種各樣的問題。聞法喜悅之餘,也令我更懂得如何護持自己人生的步伐。
    出於深邃的佛法素養,面對當今世界一切政治、經濟、科學、心理、環保議題,令人驚異的,達賴喇嘛都能從容、週整而圓滿地予以回答。這是何等強大而明亮的心光!想到達賴喇嘛坎坷艱鉅的生命經驗,是如何才能歷流亡而得自在的呢?
    謎底可能就藏在法王的眼淚裡罷?!我這樣想。
    二○○一年,達賴喇嘛在桃園體育場開示《心經》,在解說到龍樹菩薩的「空正見」和「菩提心」,忽然掩面流淚。流淚繼續了幾分鐘,言語中斷,全場數千人陷入沉默。這沉默,倒像是憑空響起巨雷,帶給所有聽法者以巨大衝激。相信許多在場者都和我一樣,覺得心門被一股溫暖的光明推開,禁不住也跟著法王一起流淚了。
    事後達賴喇嘛微笑道:「如果說有前世,我想我大概是龍樹菩薩在世時,為他掃地持奉的童子罷。不然,為什麼每次一說到空性智慧和慈悲心相互關聯性的時候,就覺得悲喜交集呢?也因為空性智慧的了解,以及真正慈悲心的發起都並不是容易的事,我的眼淚也代表一份祈願,祈請你們都能進入『空正見』和『菩提心』!」
    誠如達賴喇嘛再三強調,沒有任何上師可以用加持力使弟子進步、開悟。上師所做的,只是指出修行之路而已。達賴喇嘛對佛法、對世事的許多洞見,來自於他強大的慈悲心光。藉此明照示範,我們也當燃亮自己心底一盞燈火,正念安步前行了。
    (寫在天下雜誌《達賴新經—達賴喇嘛心靈對話錄》出版之前)
 
2005/10/30

最重要的事

《小王子》一書提到,小王子與孤狸在旅程中成了要好的朋友,當狐狸要與小王子分離時,牠告訴小王子一個秘密。牠說:「真正重要的,是用肉眼看不到的。」並提醒小王子:「人們遺忘了這個道理,但是你不可以忘記。」

在這五光十色的繁華社會裡,人們早已習慣用五官去接受所面臨的人、事、物,甚至深信不疑,而狐狸竟告訴小王子,那麼重要卻又是那麼簡單的一句話,它也是我們每個人最應重視的秘密。

大家耳熟能詳的一個禪門公案,也敘說著一個容易被人忽略卻又令人深省的道理。

唐元和年間,白居易出任杭州太守,聽到了鳥窠禪師的大名,遂去拜訪。他見禪師住在樹上,便說:「禪師你住的地方太危險了。」禪師回答:「白太守比我更危險。」白居易心中奇怪,忙問:「弟子官位在身,為國家鎮守山河,有什麼危險呢?」禪師回答:「正因你官位在身,所以才終日忙碌,昧了靈性,這還不危險嗎?」

白居易一聽,知道禪師是在講佛教的道理,遂問:「禪師,如何是佛法大意呢?」禪師回答:「諸惡莫做,眾善奉行。」白居易大笑道:「這句話,三歲小孩也知道。」禪師回答:「三歲小孩雖會說,八十老翁不會做。」白居易一聽,嘆服不已。

的確,我們整日庸庸碌碌,忙碌於人間事,很容易被外物迷失了真性,但,往往真理都是在我們心思澄淨的時候,才能夠明瞭;也許,我們在生命中總是太過輕忽而不自覺,總是去追尋自認為人生重要的東西。而真正重要的東西,又在哪裡呢?你找到了嗎?
2005/10/25

星雲法語--苦樂之間

人間的生活,有苦有樂,太苦時,當要提起內心的歡喜快樂;太樂時,也應該明白人生苦的真相,如此,才不致因苦或樂,而造成心緒的起伏不定。「苦樂之間」有四點說明:
第一、耐貧賤易,耐富貴難:有的人在貧窮的時候,即使是過著有一餐沒一餐的生活,也毫無怨言閒話,但是等到富貴發財的時候,卻再怎麼也忍耐不住了,一再地想要花錢、玩樂、享受。《東坡志林》有云:「富貴易生禍端,必忠厚謙恭,才無大患。衣祿原有定數,必節儉簡省,乃可久延。」因此,耐得住貧窮,也要耐得住富貴。
第二、安勤苦易,安擁有難:有的人,當他貧苦的時候,每天賣力工作,不喊累也不叫苦,一旦擁有了財富,卻成天為金錢所束縛,擔心財富為人所奪,不能安心。社會上,有很多人願意和自己的朋友、兄弟、家人共患難,可以同甘共苦;但等到富有時,要他共富有卻很困難,甚至彼此你爭我奪。所以,人生對此事應有警戒,才不致因為一己之私,壞了雙方多年的友好關係。
第三、受欺侮易,受怨氣難:有人欺負我了,忍耐一下,這很容易,因為對方是一時不了解我,才會這麼做,所以可以不和他計較。但是一旦被人冤枉,要受怨氣卻很難,我沒有講這句話,他偏偏說是我講的;我沒做這件事,他執意說是我做的,這時再也忍受不了。其實,能受得了冤枉,會增長更大的福報。
第四、忍挫敗易,忍快樂難:要忍耐挫折失敗比較容易,但是要忍受歡喜快樂卻很難。比方股票跌停板,損失了幾百萬,再怎麼樣都要忍耐,一旦是漲停板,賺了幾千萬,興奮之情卻是溢於言表,難以控制這種痛快的感覺不表現於外。
苦與樂乃存乎於一念之間,然而熱烘烘的快樂,會樂極生悲;冷冰冰的痛苦,會苦得無味。因此,人生要能節制自己,要過不苦不樂的中道生活。「苦樂之間」有四點:
第一、耐貧賤易,耐富貴難; 
第二、安勤苦易,安擁有難;
第三、受欺侮易,受怨氣難; 
第四、忍挫敗易,忍快樂難。
2005/10/21

情緒的四放 文/鄭振煌(心靈哲學、佛學學者)

每一個人難免都有情緒。正面的情緒是積極、樂觀;
 
負面的情緒是沮喪、悲觀、消極、挫折感。
 情緒管理有四種方法,
一、放鬆,二、放下,三、放開,四、放空,
     我們姑且稱之為「四放」。
現代人最需要身、心放鬆。
站在台北車站前面完全無法停下腳步,總是被後面的人推擠得不由自主的往前衝,
人海茫茫,不知前往何處,衝進地獄也不自知。 所以現在的人最重要的是「身、心放鬆」。
我引用一個故事:佛住世時,阿難尊者一直跟在佛的身邊,從佛那裡聽到不少法門。
在慕道者眾多,導師不能分身兼顧時,阿難也教學生。
有一個彈印度古琴的在家人,名叫「億耳」,他的音感很好,很會彈琴。
阿難尊者教億耳用數息的方法襌修。億耳因為怕數息數錯,開始非常緊張,到最後心煩氣躁,
於是告訴阿難尊者:「你教我數息,卻讓我很緊張,心更亂。」
阿難聽了很驚訝,但他無法教億耳去掉心煩氣躁的毛病。
億耳於是去問佛陀,佛陀告訴他:「你很會彈琴,一定知道弦太鬆會如何?太緊又會如何?」
億耳回答:「弦太緊會斷,弦太鬆會彈不出好音樂。」
佛說:「襌修的道理也是鬆而緊,緊而鬆。該緊則緊,該鬆則鬆,最重要的是身心放鬆。」
  懂得身心放鬆,就懂得修行的道理。可是太放鬆,就要緊一點。
 
第二個方法是「放下」。
有句成語說:「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要先「捨」才能「得」,不捨就不得。我們不肯放下,是因為我們都是「貪得無厭」,
怕手中的東西一放下,就會被別人拿走,於是抓得越緊,就越不能得到新的東西。
各位朋友,如果你一時失掉地位或事業,不必傷心,如果你現在是經理,
不肯放下經理這個職位,就可能會得不到副總經理,甚至是總經理的位子。
你一定要放掉一樣東西,才能得到另一樣東西。生命中有很多東西是不能兼得的。
 
第三個方法是「放開」。
我們為何怕東西丟掉呢?因為我們怕放開了這個東西,就不再是我們的了。
如果換一個角度來思考,你放開的東西,是不會喪失的。
比如你放開心胸,可以接納更多的人、事、物,可以得到新的成長。
再比如說,因為成見,你越討厭的人、事、物,你就越無法從他們那裡學習到他們的經驗、長處,
也無法接觸新事物。即使你是一個佛教徒,也要開放心胸去接納不同的宗教,
這樣當你接觸到別的宗教時,就可以學到別的宗教的方法、教義。
你也可以從天主教、基督教朋友那裡學到佛教徒所沒有的東西,多開放就可以多吸收新的東西。
 
最後是「放空」。
完全放空就可以擁有一切,放得越空,便擁有越多;
放得越少,就越苦悶。我們在一間小小的屋子裡,就會感覺不自由,
因為觸目所及都是牆壁,就束縛了自己。如果是在大自然中,那種一望無際的草原、森林、天空,
讓我們感覺很開放,好像和大自然合而為一。我們可以利用外境來放空自己,
到高山,到西藏喜馬拉雅山上,放眼望去,一片湛藍的天空,毫無邊際的蒼穹,就把自己給放空了。
  佛教有一個著名的故事:一位學問很好的教授,
有一天,他想向寺裡的老和尚請教問題,他到和尚的方丈室坐下,
滔滔不絕談他對佛教的看法。他說:「我今天是來向您請教的。」
老和尚一句話也沒說,只是拿著茶壺,往杯子一直倒茶水,杯子都裝滿了,
他還是不斷地倒水,水不斷流到杯外。
教授看了,疑惑地問:「老和尚,你是不是頭腦有問題?為什麼水滿了,還是一直倒水?」
老和尚笑著對他說:「這就對啦,你說你來向我請教問題,你卻一直在講話,
你的心是滿的,怎麼能容得下我給你的新東西?」
所以,要學東西,一定要把自己的身心都放空,這樣才能學到新的東西。
若不能放空,就還有「相」在。
放鬆、放下、放開、放空,四放可以管理好情緒,對人生和事業都會有很大的幫助。
2005/9/16

小河流的旅程

有一條小河流從遙遠的高山上流下來,經過了很多個村莊與森林,最後它來到了一個沙漠。它想:「我已經越過了重重的障礙,這次應該也可以越過這個沙漠吧!」

當它決定越過這個沙漠的時候,它發現它的河水漸漸消失在泥沙當中,它試了一次又一次,總是徒勞無功,於是它灰心了,「也許這就是我的命運了,我永遠也到不了傳說中那個浩瀚的大海。」它頹喪地自言自語。

這時候,四周響起了一陣低沈的聲音:「如果微風可以跨越沙漠,那麼河流也可以。」原來這是沙漠發出的聲音。

小河流很不服氣地回答說:「那是因為微風可以飛過沙漠,可是我卻不行。」「因為你堅持你原來的樣子,所以你永遠無法跨越這個沙漠。你必須讓微風帶著你飛過這個沙漠,到你的目的地。只要願意你放棄你現在的樣子,讓自己蒸發到微風中。」沙漠用它低沈的聲音這麼說。

小河流從來不知道有這樣的事情:「放棄我現在的樣子,然後消失在微風中?不!不!」小河流無法接受這樣的概念,畢竟它從未有這樣的經驗,叫它放棄自己現在的樣子,那麼不等於是自我毀滅了嗎?「我怎麼知道這是真的?」小河流這麼問。
「微風可以把水氣包含在它之中,然後飄過沙漠,到了適當的地點,它就把這些水氣釋放出來,於是就變成了雨水。然後這些雨水又會形成河流,繼續向前進。」沙漠很有耐心地回答。
「那我還是原來的河流嗎?」小河流問。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沙漠回答。

「不管你是一條河流或是看不見的水蒸氣,你內在的本質從來沒有改變。
你會堅持你是一條河流,是因為你從來不知道自己內在的本質。」

 
此時小河流的心中,隱隱約約地想起了似乎自己在變成河流之前,似乎也是由微風帶著自己,飛到內陸某座高山的半山腰,然後變成雨水落下,才變成今日的河流。

於是小河流終於鼓起勇氣,投入微風張開的雙臂,消失在微風之中,讓微風帶著它,奔向它生命中(某個階段)的歸宿。

附註:我們的生命歷程往往也像小河流一樣,想要跨越生命中的障礙,達成某種程度的突破,往真善美的目標邁進,也需要有「放下自我」的勇氣,邁向未知的領域。
2005/8/30

大雪中一個寂靜的句點 @釋見介

    具有狂熱的宗教熱忱,是難能可貴的;但是棄捨世俗所執取的寶貴的色身與欲樂的生活後,真的清楚自己所追求的到底是什麼嗎?
    多年前,曾看過一捲日本《永平寺》的紀錄片。那是日本最大的禪宗道場。大雪紛飛的嚴冬裡,雲水僧們凌晨即起,毫不猶豫地就著冰冷的雪水盥洗,然後開始一天的生活。 
    對照當時的我,才剛在農曆正月裡落髮出家。寒冷的清晨,每每在板聲中起床後,走出戶外,天邊晨星高掛,遠山沉睡無語。自來水冷冽如雪,冷得我直打哆嗦!永平寺以雪洗面的雲水僧,帶給我極大的激勵。
    大雪的冰冷與熾熱的修道熱忱,成了強烈的對比。銀白世界裡,澎湃跳動的是一顆為法忘軀的火紅之心。
    在禪宗典故裡,也有個與「雪」有關的修道故事。慧可禪師前往親近一葦渡江來中國的達摩祖師時,達摩鎮日端坐面壁,對他視若無睹。慧可心想:「前人求道,不惜敲骨取髓,刺血濟飢,布髮掩泥,投崖飼虎。我求道的決心豈有萬萬分之一嗎!」
    慧可於是站立在達摩面壁的洞外,及至天明,積雪過膝,達摩步出洞外,問道:「你久立於雪中,有何請求?」慧可悲泣說:「惟願和尚慈悲,開示甘露法門。」達摩說:「諸佛無上妙道,雖曠劫精勤,能行難行,能忍難忍,仍難以成就,你這樣微小的決心怎能求得大法?」
    慧可聽了立刻取來一把利刃,往自己的左臂活生生地砍去!霎時,鮮紅的熱血染紅了白茫茫的雪地,他將斷臂呈於達摩面前,以示決心。
    達摩說:「諸佛最初求道,為法忘形,你今天在我面前斷臂,代表你求法的決心堅定。」慧可說:「我心不安,請師父為我安心。」達摩說:「你把心拿來,我為你安。」 慧可說:「覓心了不可得。」「我已經為你安心了。」達摩說。慧可當下大悟,後來成了禪宗的二祖,繼承達摩的衣缽。
    這便是傳誦千古的「立雪斷臂」的公案。慧可「禪門立雪」的求法精神,與宋朝楊時在理學家程頤家門前「程門立雪」、尊師向學的故事,有著異曲同工之妙。所不同的是,慧可不僅立雪,還自斷臂膀,學習的決心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了。
    慧可自殘之後所問的問題,竟然只是請教達摩「安心之道」,讓人有些意外;而達摩的回答也令人拍案,他讓慧可知道「覓心了不可得」,你要安心,但你知道「心」在哪裡嗎?過去心、現在心、未來心,三心了不可得!心是空性的,心念不斷生滅遷流,你要安的是哪個「心」呢?
    達摩的三言兩語,為這個驚心動魄的求道故事,畫下一個寂靜的句點。同時也讓我們省思:對修行人而言,具有狂熱的宗教熱忱,是難能可貴的;但是棄捨世俗所執取的寶貴的色身與欲樂的生活後,真的清楚自己所追求的到底是什麼嗎?修行必須在心地上下工夫,這是一種觀察並淨化自心的練習,如果離開「心」的訓練,一切外相的形式,都只是心外求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