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10/13
夏天的漂鳥,飛來我窗前歌唱,突然又飛去了。
秋天的黃葉啊,卻沒有歌唱,只嘆息一聲,飄落在那裡。
啊!世上小小的流浪者之群啊,把你們的足跡留在我的字句裡吧。
在愛人的面前,世界卸下了它的莊嚴面具,
它變得渺小,宛如一首歌,一個輕輕的接吻。
這是大地悲哀淚滴,常保持著她的微笑盛放。
浩瀚廣大的沙漠,常為搖搖頭笑笑就飛去的一葉青草而爍起愛情之火。
如果你渴念太陽而流淚,那麼你也在渴唸著星星囉。
跳著舞步的水啊,砂礫們正跟在你的後面,哀求著你的歌聲和流動。
你肯承擔起他們跛著的負擔嗎?
她渴望的臉龐,宛如夜雨,夢幻般地纏繞著我的心田。
一度,我們夢見我們是陌路人。
我們醒來時,卻發現我們正互相親愛著。
我的憂思宛如「黃昏」隱沒在寂靜的林中一樣平靜。
飄逸的微風,像看不見的手指,在我的心靈上彈奏著美妙的音樂。
~~摘錄於《漂鳥集》
2007/5/19
蓮的情結
等你,在雨中
步雨後的紅蓮,翩翩,你走來
像一首小令
從一則愛情的典故裡你走來
——一九六二年五月二十七日
——出自余光中《蓮的聯想》
下次的約會
每一根白髮仍為你顫抖,每一根瀟騷
都記得舊時候,記得
你踩過的地方綻幾朵紅蓮
你立的地方噴一株水仙
你立在風中,裙也翩翩,髮也翩翩
——一九六二年八月三日晨
迴旋曲
在水中央,在水中央,我是負傷
的泳者,只為採一朵蓮
一朵蓮影,泅一整個夏天
仍在池上
——一九六三年一月十二日
PS:最近拍了許多荷花,一直想寫一些東西給她,但總是腦筋一片空白,突然看到余光中早期的作品"蓮的聯想",覺得有許多想說的話可透過詩人的字句表達,在〈蓮的聯想〉中,一段短暫而淒美的愛情,始於五月,終於八月,則是不容置疑的。那年,詩人三十四歲,自稱「已經進入中年,還如此迷信/迷信著美」。於是,愛上了一朵白蓮。詩人認為:「愛情是一種輪迴的病,生了又生」,到頭來,總是讓情人哭,情人死,情人離別。不死的總是愛情,頑固而可憫。「其實,愛情不一定要在現實中完成,」,「在作品中完成,也是一種完成。」,愛情只靠詩文完成,不是太柏拉圖了?「這要看個性啊!」余光中說:「有的人溫厚,處處為別人著想,反而能把愛情昇華成永恆的美感。」

2006/9/14
虞美人@蔣 捷
少年聽歌樓上,紅燭昏羅帳。
壯年聽雨客舟中,江闊雲低,斷雁叫西風。
而今聽雨僧廬下,鬢已星星也,
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
今晚看蔣勳的散文集,看到這首宋詞,心中的悸動,是否已隨詞的意境流轉,我體會那一份無奈和寂寞.也曾有過年少,嘗過“笑漸不聞聲漸消,多情卻被無情惱”,而今壯年的我,看過悲歡離合的生死訣別,人情冷暖的炎涼世態.我知道我不能做到心如止水,但多少曾經轟轟烈烈的感情都變的如雲彩般平淡,在歲月的流逝中雲淡風輕的走過.它給你心弦的撥動,就像秋水長天般
2006/6/17
願是那繁星
給一個夏天的夜晚
願是那明月
給夏天再一次圓滿
願是吹動的風
給船帆輕輕揚起了旅程
走累了
是路旁的旅店 讓你依靠
與你共話回憶
妳是笑
我是妳歌聲的合弦
妳是淚
我是陪伴妳的星光

2006/2/14
潮起潮落
一生也可以就這樣慢慢渡過
可是 你一定也會有想起我的時候吧
當你的船泊進那小小的港
在離我極遠極遠的北方
當風拂過 日將落未落
你是怎樣面對那些已經過去了的 和
還沒有來臨的痛苦 怎樣去面對
所有相似的薄暮
你一定也會有再重新想起我的時候吧
可是 你是怎樣
將過往的航線逐一封鎖
讓音訊斷絕 讓希望暗暗沉沒
只留下一首無言的歌
在荒寂的港口上 隨著潮起
隨意潮落
2005/11/2
有人說 時光總在深夜流逝
(是的 在十三歲的日記本裡我也寫過相似的詩句)
可是一直要到今夜 到了今夜啊
我才能明白
彷彿是在風中紛紛翻動的書頁
時光也會在深夜翩然重回
當月色澄明如水
當月色澄明如水 溶入四野
彷彿是在風中紛紛翻動的書頁
帶著輕微的顫慄和喘息
時光在我們眼前展示出
千世的繁華和千世的災劫
一切歷歷在目 包括
這四野起伏的山巒和松林
這橫斜了一地的深深淺淺的樹影
這如此清晰又如此熟悉的場景
(月光逼迫著我去凝視邈遠的來處)
一切歷歷在目 包括胸臆間
隱約的不安與畏懼 包括
對這人世無盡的貪戀與渴慕
以及 生命同時栽植的豐美和空蕪
看哪 在這兩公里的山徑上
月光如何向我說法
(帶著輕微的顫慄和喘息我們想必曾經無數次地重臨故土)
我心疼痛我的靈魂卻極為安靜
只為 今生的枷鎖已經卸下
關於往昔 從此
終於可以由我自己來回答
無人能夠前來改變大地的記憶
月光下疊印著的其實是相同的足跡
(我們身披白衫或是玄色的長袍胸前的佩飾或是黃玉或是骨雕鷹笛聲高亢而又清越 好像還伴隨著蒼穹間鷲鵰的呼嘯)
在每一次月圓之夜的祭典裡
我們想必曾經一如今夜這樣的
攜手並肩前行
而月色何等明亮
穿越過松林 在這兩公里的山徑上
我終於相信 此刻
與我們靜靜相對的 應該就是
那五千五百年完完整整的時光
──二○○二年夏,初訪紅山文化牛河梁二號遺址,見先民手砌之圓形祭壇及其三道邊線,石塊歷經五千五百年猶自不離不變,心中大為驚動。
二○○三年秋,復求友人帶我重訪牛河梁。是夜,朱達館長帶領我們一行數人穿越松林遍佈的山徑,前往已經回填的女神廟考古現場。時當陰曆八月十七,來回兩公里的路程上,月光極為清澈明亮,我心宛轉求索,歸來後經過多次的修改和謄寫,遂成此詩。
2005/10/16
不怕雨,
不怕風,
何懼嚴寒、酷暑,
一副結實的身骨。
沒有欲望,
決不惱怒,
恬靜的笑容,
在我臉上永駐。
豆漿、粗菜、淡飯,
一日三餐亦覺足。
遇到諸事不動情,
靜觀細記不胡涂。
野外松林的深處,
有我棲身的小草屋。
村東小兒可有恙,
讓我細心去照顧;
村西大媽可疲倦,
我來幫助背稻穀;
慰藉村南彌留者,
不要怕,莫恐慌;
勸解村北吵架的人兒,
多無聊呀,無需上訴。
天旱時節,我滴下熱淚,
盛夏之季,寒流襲來,
我焦慮不安,行色匆匆。
大家說我有點發傻,
莫要為我擔憂,
不必為我贊頌。
我,
真想成為這種人啊!
(本文是在作者死後,從其日記中發現的)
百年不朽的靈魂-宮澤賢治
麥田編輯部
人長長短短的一生,若能活得如泰戈爾所言:‘生時麗似夏花,死時美如秋葉!’那麼,也稱得上精採無憾了。
短短三十七年生命的宮澤賢治,以其敏銳洗練的筆,以及慈悲無私的心,在世的生命確實燦爛如花!而死后,因文學作品長活人間,則不僅僅只艷若秋葉,更是依然絢麗如夏花,甚且凝住剎那,成為永恆了。
宮澤賢治,一八九六年生於日本岩手縣。岩手縣位於日本東北,是全日本最窮的一個縣份,土地十分貧瘠,再加上風災、雨災不斷,當地農民的生活非常困苦;然而宮澤賢治本身卻出身當地的望族,家中是地主並經營當鋪的富商。在富裕的家庭成長卻身在一個普遍貧窮的大環境,這樣的矛盾對異常敏感的宮澤賢治而言,內心經常是沖突與掙扎的。也因此,他與父親的關係始終對立且緊張。身為理應繼承家業的長子,卻終其一生,不安於宿命,宛如一匹飛馬,為自己所念所想盡情奔馳。
宮澤賢治的成長背景,除了富與窮、資方與勞方的矛盾外,宗教也是極其重要的一環。宮澤家是凈土真宗的虔誠信徒。賢治自小跟隨家人早晚在佛壇前誦念經文,宗教早在心里扎了根。稍長,當他自長輩處接触到法華經后,深受感悟,便轉而信奉日蓮宗(法華宗)。日蓮宗勸人入世,舍身為天下眾生之福而行事。因此,他一心夢想創造一個無貧窮且充滿藝術與夢想的家園,以慈悲的心和無私的奉獻為眾生真正的幸福而努力。於是他的大半生,幾乎是全心投入農業改革及土壤改良的工作;在他三十歲那年,甚且離家成立羅須地人協會,舉辦農民教育研討會、帶領農民欣賞音樂並演出戲劇、為農家小孩講述童話故事等等,凡此種種都是為了實現他心中的‘理想鄉’。而這些想法也貫注在他的作品之中,尤其是宗教思想,更是宮澤賢治作品的重要精髓。
宮澤賢治是一個簡單又復雜的人。他的復雜多變在於他難以定位,有著多重又豐富的面貌,他既是詩人、童話作家,又是教師、農業改革者、宗教家;但他也是一個自始至終懷抱著夢想、單純又真摯的人。
詩人宮澤賢治,在日本詩壇也占有一席之地。因為他敏銳的感受力所以寫詩;因為寫詩,所以文字充滿聲音;而宗教胸懷則豐富了文字的哲思,他的詩作意象鮮明、触及心靈,至今仍被傳誦不已。
宮澤賢治的文學作品,將神、人、鬼、植物、動物與自然融在一爐,再佐以濃厚的宗教哲學、佛家思想,以及獨具的聲音文字、色彩鮮活的筆法,宮澤文學在日人心中有其不可替代的地位。
宮澤賢治以各種面貌,呈現在世人面前。但他留下的最大遺產,該是一篇篇清新質朴、百讀不厭的童話故事。他的童話早已打破‘童’的限制,成為無年齡分野的ALL AGE閱讀。例如,將自然與男孩合為一體的‘風又三郎’,以一貫帶著聲音的文字,純朴地描述了孩童之間的友情,那般輕輕的、沒有負擔,卻能使讀者心中如風鼓脹似地滿滿。
‘花樣繁多的餐廳’則是以一對都市獵人,在山中偶遇的一起靈異事件,諷刺社會上所謂的文明階級所從事的消遣,竟是以剝奪動物之生命為樂。‘貓咪事務所’則諷刺現代官僚作風,並以此窺探人性。‘大提琴手葛許’,藉由一個差勁的提琴手,點出人與動物的互動。大提手葛許,由於技法不佳,備受嘲笑。某夜,當他正在練琴之時,一群動物跑來求助於他,他在付出的同時,也從動物身上,領悟出各種拉琴的技巧。
貫注了宮澤的佛家思想,隱含因果輪回,追求永恆世界的‘那米兜咕山之熊’、‘夜鷹之星’等,在在訴說著對生的感動,以及對死亡之無懼。生與死,對宮澤賢治而言,並不對立,他始終相信在生的對岸,另有一個永恆的存在。而這個存在,化解了死亡的恐懼。因著生死界限的模糊,宮澤賢治的作品總有一種超越時空的大器與豁達。一如他的不朽名作:‘銀河鐵道之夜’,藉著一列奔駛於銀河的列車,貫穿生死兩界。文中除了他一貫五光十色及聲音仿佛可聞的文字外,便傳達了對死亡之處之泰然與輕輕淡淡,令人在掩卷之余,皆不免沉思再三。
提及生死觀,除了宗教影響外,不得不提及宮澤賢治的妹妹登志。他們兄妹的感情非常好,登志也是家中最能理解他的思想、欣賞他才華的親人。登志的芳華早逝,對宮澤賢治而言,是個沉重的打擊,他曾寫下‘永訣之朝’、‘松之針’、‘無聲慟哭’等詩篇,表達了他的哀慟。這樣一份哀情,無疑更加深了他對永恆世界的懷想。
宮澤賢治生前埋首寫作,卻並未受到重視,反而是在死后才聲名大噪。兩年前(一九九六年)適逢宮澤賢治百歲冥誕,日本再度掀起宮澤熱。宮澤在日本文學界,有被神化的傾向,除了他作品的特殊風貌外,亦緣於其作品中總蘊藏了無盡深意,仿佛探究不盡,也因而引發后人熱切的宮澤研究風。出版社競相出版各種版本的宮澤賢治全集,以及他的傳記、作品研究,甚至他筆下出現的星座、植物圖鑒,還有關於他生平的電影等等!除了對他的作品詳加論考外,也對他的背景、思想、觀念,做了全方位的探討。以期能將多樣貌的宮澤賢治做最完整的呈現。日本文化出版界仿佛舉行了一場宮澤祭。
必須一提的是,宮澤賢治雖然創作甚豐,但大多為生前未發表之作品。而且,宮澤對其作品總是一再修改,許多都是尚未完成之未定稿。因此,今日所見之宮澤作品,並非篇篇完整,文中常有缺字或散佚段落等等。由於是后人加以整理,在尊重原創者的原則下,許多創作皆保留不完整的原貌。然而,以宮澤賢治在日本文壇的地位,即使殘篇只字,也被視若珍寶。何況,即使有所缺漏,亦不妨礙其作品的杰出以及文氣之連貫。這一點甚而也成了宮澤文學的特色。在不完美中見出完美的可能!也許更引發人們一探宮澤文學的興趣呢!
時間的長河總會為世人去蕪存菁,在浩浩書海,篩選出永恆的佳篇。宮澤賢治的時代距今近一個世紀,也許文明的巨輪亳不留情的向前走,但留下的軌跡總有一些是永恆不變的,那便是對純凈心靈的向往,對永恆生命的追求以及堅持有夢的痴心盼望!而這些,早在近一個世紀前的宮澤賢治就透過他的筆,化成一篇篇絕響,響在我們的耳際心間,能不教人為之心動嗎?
2005/10/8
秋天適合讀詩,尤其是泰戈爾的詩。泰戈爾的詩是我十八歲時讀,及現在也想讀的一種東西,它適合用來潔淨靈魂、清爽你炎熱的雜緒。泰戈爾是生命中必備的浪漫主義,他有一種現在已經很少人提及的高貴愛情觀,他的愛情廣及大自然的萬事萬物,清澈簡潔、充滿生命的喜悅與溫柔。儘管再怎樣喧囂的夏秋天,泰戈爾的詩永遠恬靜如風、真誠動人。
一.
Stray birds of summer come to my window to sing and fly away.
And yellow leaves of autumn, which have no songs, flutter and fall there with a sign.
夏天的漂鳥飛來我的窗前歌唱又飛走了.而那無歌的,秋天的黃葉,隨風飄落以一聲歎息.
二.
O Troupe of little vagrants of the world, leave your footprints in my words.
世上流浪兒的隊伍啊, 願留你們的足跡在我的話語之中.
三.
The world puts off its mask of vastness to its lover.
It becomes small as one song,as one kiss of the eternal
這世界面對它的戀人脫下"巨大"這個面具.它變得微小如歌,如永恆的吻.
四.
It is the tear of the earth that keep her smiles in bloom.
因著大地的淚水,使她的微笑常開不謝.
五
The might desert is buring for the love of a blade of grass who shakes her head and laugh and flies away
廣闊的大漠正為著對一片草葉的愛而燃燒,縱然,草葉輕搖她的頭,微微笑,便飛逝了
六
If you shed tears when you miss the sun,you also miss the stars
如果你因為錯失陽光而流淚,你也將錯失群星
七
The sands in your way beg for your song and your movement,dancing water Will you carry the burden of their lamenness
在你旅途中的泥沙乞求你的謳歌,流動的水啊.你會載動它們跛足的負荷嗎
八.
Her wistful face haunt my dreams like the rain at night.
她充滿渴望的容顏縈繞在我的夢際,如夜雨一般.
九
Once we dreamt that we were strangers.
We wake up to find that we were dear to each other.
我們曾夢見我們是陌生人.夢醒時,我們發現彼此原是相親相愛.
十.
Sorrow is hushed into peace in my heart like the evening among the silent trees.
我心中的悲傷已歸平靜,如寂靜林中的向晚.
2005/9/12
那一晚(1)
那一晚我的船推出了河心,
澄藍的天上托著密密的星。
那一晚你的手牽著我的手,
迷惘的星夜封鎖起重愁。
那一晚你和我分定了方向,
兩人各認取個生活的模樣。
到如今我的船仍然在海面飄,
細弱的桅桿常在風濤裡搖。
到如今太陽只在我背後徘徊,
層層的陰影留守在我周圍。
到如今我還記著那一晚的天,
星光、眼淚、白茫茫的江邊!
到如今我還想念你岸上的耕種:
紅花兒黃花兒朵朵的生動。
那一天我希望要走到了頂層,
蜜一般釀出那記憶的滋潤。
那一天我要跨上帶羽翼的箭,
望著你花園裡射一個滿弦。
那一天你要聽到鳥般的歌唱,
那便是我靜候著你的讚賞。
那一天你要看到凌亂的花影,
那便是我私闖入當年的邊境!
(1)本詩刊於一九三一年四月《詩刊》第二期;署名:尺棰。
你是人間的四月天(1)
——一句愛的讚頌
我說你是人間的四月天;
笑響點亮了四面風;輕靈
在春的光艷中交舞著變。
你是四月早天裡的雲煙,
黃昏吹著風的軟,星子在
無意中閃,細雨點灑在花前。
那輕,那娉婷,你是,鮮妍
百花的冠冕你戴著,你是
天真,莊嚴,你是夜夜的月圓。
雪化後那片鵝黃,你像;新鮮
初放芽的綠,你是;柔嫩喜悅
水光浮動著你夢期待中白蓮。
你是一樹一樹的花開,是燕
在樑間呢喃,——你是愛,是暖,
是詩的一篇,(2)你是人間的四月天!
(1)本詩刊於一九三四年五月《學文》一卷一期。
(2) 梁從誡註:原詩寫作「是希望」,作者自將「是希望」改作「是詩的一
篇」。
別丟掉(1)
別丟掉
這一把過往的熱情,
現在流水似的,
輕輕
在幽冷的山泉底,
在黑夜 在松林,
嘆息似的渺茫,
你仍要保存著那真!
一樣是月明,
一樣是隔山燈火,
滿天的星,
只使人不見,
夢似的掛起,
你問黑夜要回
那一句話——你仍得相信
山谷中留著
有那回音!
二十一年夏
(1)本詩刊於一九三六年三月十五日《大公報‧文藝副刊》。
2005/6/28
滑翔迤邐蒼茫,我記得那時招手
風霜雪雨尚未出生的地方
離家遠行並非我們唯一想望
葬禮吹奏薩克斯風,音調繽紛濃綠又枯黃
領悟誕生了,陌生笑臉輕拂熟悉的痛
筆記遙遠並且漫天舞起
被清風剪成淺紫深紅
蛺蝶紛飛的歲月你的淚水柔美
層層落葉般的遠行是變化風景
我因而讀懂晶瑩、純粹以及無所謂
冰冷的島嶼像心和心無法跨越
蝴蝶從掌中放飛,幾行彎彎曲曲的軌跡
尾韻的柔情還有秋天形體
無法磨去心中久久纏繞的辭句
褪色的信箋上綴滿你孤單身影
幽藍背景的故鄉,懷念即將啟航
在意念肌膚的邊緣上
遠處不再是一枚精美的圖案
修復一切殘破真實不要再去解釋
荒涼的沙漠裡行走的駝鈴
極目眺望,生命的彼岸結構
晨霧下心靈恍恍惚惚
童話一塵不染在疲乏與清醒之間
彷彿只是剎那冬天已凝成淨白與純黑
往事悄悄然出走,接連不起斑點
可辯解的冷寂再不會燃燒
誰還能辨認昨日喧譁的生命
或許也是對死亡的一種練習